&ep;&ep;“妈妈……”

&ep;&ep;她抚摸着照片,企图回想曾经拥有母爱的幸福时光。

&ep;&ep;陆慎终于挂断电话。

&ep;&ep;他站在风口上抽完这支烟,等香烟的余味散去才回到卧室。

&ep;&ep;卧室很静,地灯幽暗。阮唯背对他蜷缩在床边,仿佛被世界抛弃。

&ep;&ep;他弯下腰,嘴唇落在她濡湿的眼角。

&ep;&ep;不知道她梦见什么,睡觉都要哭。

&ep;&ep;然而他上床后,她突然间睁开眼,努力想要看清前路。

&ep;&ep;醒来时陆慎不在身边,两个护工,一个苏楠一个苏北是两姊妹。

&ep;&ep;不过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,都已经各自组织家庭。

&ep;&ep;她们照料她起床又陪她吃早餐,一大早推着轮椅绕着海边铺平的小路吹冷风,她无聊捡到一只寄居蟹带回客厅。

&ep;&ep;陆慎一直在书房和康榕宁小瑜几个谈公事,到中午才下楼,这时候苏楠给阮唯找来一只玻璃鱼缸,又捡了不少小石头,准备把这只离群的寄居蟹养起来。

&ep;&ep;“想吃螃蟹了?这个时候吃大闸蟹最好。”不等她回答,他就给康榕派任务,“你打电话给老周,让他送一篓秋蟹来。”

&ep;&ep;当她除了吃什么也不懂…………

&ep;&ep;她拿根筷子全身心逗螃蟹,根本当他是空气。

&ep;&ep;他也不恼,反而耐心解释,“今天太忙,又有视频会议要开,中午就不陪你吃饭了。”

&ep;&ep;难道整座岛只有她一个人吃午饭?

&ep;&ep;是那张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用,陆慎和康榕几个在楼上简单解决。

&ep;&ep;而她吃饭也不能有人陪,只有寄居蟹被她从鱼缸里捞出来在饭桌上爬来爬去。

&ep;&ep;“阿七,你真的好变态。”她拿筷子敲敲阿七的螃蟹壳,嘀嘀咕咕。

&ep;&ep;下午的消遣节目当然又只能是电视,不过她叫苏楠推她去电视机两侧的置物架,影碟架居然和图书馆一样分门别类放好,甚至还有标签和编号。

&ep;&ep;置物架下面三格都是老式录影带,标签上写着年份、名称、地点及事件——阿阮九岁赫兰道生日会、阿阮十一岁南山体育馆羽毛球夺冠、阿阮十四岁中学毕业礼发言、阿阮十八岁成人礼…………

&ep;&ep;她开始一部接一部看下去。

&ep;&ep;影片内的她从蹒跚学步到青春逼人,每一帧都记载过往岁月,有时看见江碧云身影总忍不住哭,有时看见身体健朗的外公更让人唏嘘。

&ep;&ep;其中有一幕,她大概是在聚会上喝醉酒,嘻嘻哈哈走到钢琴前面开始边弹边唱,做创作型歌手,“s;iloveyoureye.iloveyourhair;y;iwillloveyouforever…………”

&ep;&ep;她隔着荧幕都觉得尴尬,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才继续看下去。

&ep;&ep;而电视里的酒疯子已经站起来跳舞,转着圈向拍摄者靠近,“我爱你,像爱chris那么爱你——”画面外传来一阵笑,大约当时恼羞成怒要喊他名字,但这时候画面上雪花闪烁,就像在播鬼片。

&ep;&ep;过一阵又好了,她继续冲着镜头傻兮兮地笑,然后宣布,“我醉了,真的醉了……”噗通一声躺倒在地板上。

&ep;&ep;下一部拍她十二岁生日,家里吵吵闹闹全都是人,拍摄者是继泽,过程中一直得听他啰啰嗦嗦开玩笑,还要在花园里抓住脑袋上扎着大蝴蝶结的阮唯要她讲感想。

&ep;&ep;但她身后不远处,江碧云正在和一位白衬衫男青年交谈,他穿的朴素,不像是继泽和继良的朋友,画面太远拍不清他五官轮廓,但他抬头时推眼镜的动作却让她心中铃声大响。

&ep;&ep;原来他在她童年时就曾经出现过,为什么她半点印象都没有?

&ep;&ep;“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?”

&ep;&ep;背后灵突然讲话,吓得她把遥控器都丢出去。

&ep;&ep;陆慎问:“怎么吓成这样子?”

&ep;&ep;她下意识地想啃手指甲,半道被陆慎一把握住,强行按在沙发椅背上,“改掉这个习惯。”

&ep;&ep;阮唯却问:“小时候你就认得我?”

&ep;&ep;“你出生就上报,谁不认识?”

&ep;&ep;她深深看他,突然间笑起来,“这是你第一次敷衍我,到底为什么呢?”

&ep;&ep;“为什么呢?”他反问。

&ep;&ep;“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。”她仰起脸,信心满满。

&ep;&ep;他伸手捏一捏她被胶原蛋白充得紧紧实实的脸,笑着说:“请你再接再厉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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