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p;&ep;收小麦前一个月,得浇一遍透水,再往后,就不能再浇水了,要不然,小麦就会倒伏发霉,收成就会大减。

&ep;&ep;方家屯村南边就有一条大河,名叫泉河,村里浇地,都是从泉河里引的水。

&ep;&ep;当然了,浇地也不是谁家想浇就能浇的,浇地之前,都是要抓阄的,轮到谁家谁家才能浇。

&ep;&ep;今儿个早上,就轮到他们家了,一大早的,家里的人都去地里忙活去了,估计得到吃晌午饭的时候才能回来。

&ep;&ep;林娇杏是个“病号”,虽然年纪最小,却是这个家里辈份最大的,所以她就以身体不适留了下来。

&ep;&ep;她趁着这个机会溜了出去,本想侦查一下地形,结果却是失望而归。

&ep;&ep;林娇杏回了屋,虚掩上门,坐在床上,看着屋子里的一堆破烂:除了她屁股下边的这张床,就只有一张桌子,两条凳子,床头有个大木箱子。

&ep;&ep;桌子瘸了一条腿,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,一幅随时就要倒下去的样子,上面放着一个豁了个大口的破碗,碗里的灯油勉强能盖住碗底,一根灯芯绵软无力地趴伏在碗沿上。

&ep;&ep;两条凳子也是这里缺个角,那里裂了道口子,林娇杏十分怀疑,坐到这样的凳子上,会不会把屁股扎破。

&ep;&ep;林娇杏把视线移到自己坐着的这张床上,这张床感觉挺结实,上面放的被褥,还算干净,也没啥异味,就是那些被褥,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,上面补丁撂补丁的,都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了。

&ep;&ep;床头的那个大木箱子,更是漆色斑驳,看上去可真够沧桑的。

&ep;&ep;虽然这张床算是这间屋子里最“体面”的家具了,可只要一想到这张床上,曾经躺过一个病重的老头子方富,而且一年多前,那个方富还死在了这张床上,林娇杏就恨不得把这张床掀了扔出去。

&ep;&ep;幸亏她胆子比较大,要不然,她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吓疯。

&ep;&ep;妈蛋,人要是倒霉了,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!

&ep;&ep;所以,说啥也不能在这儿多待,得赶紧走人。

&ep;&ep;林娇杏站起来,在屋子里四处乱翻着,想要翻出一点银钱或是值钱的东西来。

&ep;&ep;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这个家虽然家道中落了,可怎么着也该有点金银细软啥的吧。

&ep;&ep;尤其是这具身体嫁的男人,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,他难道不该有些私房钱吗?

&ep;&ep;正文第二章十六岁的小奶奶烦

&ep;&ep;林娇杏心想,要是自己找到了这些私房钱,就赶紧想办法溜之大吉,先找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落脚,然后再慢慢思量以后的生计,她有手有脚的,总不至于饿死。

&ep;&ep;至于拿走的这些银钱,就当是自己借的,等到自己发达了,再加倍还回来就是了。

&ep;&ep;林娇杏在屋子里正翻得来劲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,是一个妇人的声音,还是一个大嗓门,声音响得跟打雷似的。

&ep;&ep;“小小年纪,就这么偷鸡摸狗的,这要是长大了,那还不得去杀人放火啊?!”

&ep;&ep;林娇杏听了,哧的一声笑,心说就算是小时候小偷小摸,长大了也是大偷大摸而已,可这妇人却是由偷鸡摸狗一下子跳到杀人放火上去了,这妇人可真是会上纲上线。

&ep;&ep;不过,不管是杀人放火,还是偷鸡摸狗,跟她都没啥关系,她还是赶紧找些钱财赶紧跑路的好。

&ep;&ep;必竟她现在的处境,尴尬得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啊。

&ep;&ep;外面的妇人继续高门大嗓地嚷嚷,“我跟你说啊庆山娘,你们不能可怜这孩子没爹没娘,你们就不管他,你们觉着是疼他,其实就是在害他,等到他以后惹出大祸来,那连累的可就是你们这一门子,轻则坐大牢,重则可是要被砍头的。

&ep;&ep;庆山娘,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们,趁他还小,你们赶紧好好管教管教。”

&ep;&ep;“你又没亲眼看到我哥跑到你家菜地里,就凭着他手里的一截黄瓜,你就说我哥偷你家黄瓜,你这摆明了是故意诬赖他!”

&ep;&ep;是一个稚嫩的明显带有怒气的童音。

&ep;&ep;妇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,“哎哟哟,瞧瞧,瞧瞧,这就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,也不知道个长幼尊卑,我可是你三奶奶,你就这么冲我吼叫?

&ep;&ep;哎哟,你干啥?你还想打我?!真是翻了天了!你别以为你没了爹娘,就没人管教你了,你奶呢?你那个小奶奶去哪儿了,你把她给我叫出来,今儿个我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可!”

&ep;&ep;一听到“小奶奶”这三个字,林娇杏就觉得头一下子大了,她恨不得立马跑出去,把那妇人的嘴巴给封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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